DNA 複製的分子機制是基因組穩定性的核心。深入理解需整合結構生物學(repliosome 架構)、酶動力學、檢查點信號和臨床轉譯。
Repliosome 的結構與動態
真核 repliosome 的核心是 CMG 複合體(Cdc45-MCM-GINS),MCM2-7 六聚體以 3' → 5' 方向在前導股模板上運動(與原核 DnaB 的 5' → 3' 相反)。Cryo-EM 結構揭示 CMG 如何與 Pol ε(前導股)和 Pol α-primase(引發)協調。前導股和落後股的合成由 PCNA(sliding clamp)和 RFC(clamp loader)協調——每個岡崎片段需要一個新的 PCNA 裝載週期。Pol δ 負責落後股延伸和岡崎片段成熟(strand displacement 後由 FEN1/Dna2 切除 flap、Ligase I 封口)。
複製起始的時序控制
複製 licensing(MCM 裝載)限制在 G1 期,由低 CDK 活性允許。S 期 CDK(Cyclin A/E-CDK2)和 DDK(Dbf4-Cdc7)磷酸化 MCM 和 Sld2/3(酵母)/ Treslin/MTBP(人類),觸發 CMG 組裝和起始。高 CDK 同時抑制 re-licensing,確保每個起點一個週期只啟動一次(once-per-cell-cycle rule),防止再複製(re-replication)。不是所有 licensed origins 都會啟動——大部分作為「休眠起點」(dormant origins),只在複製叉停滯時作為備份啟動。
複製壓力與 DNA 損傷反應
複製叉遇到 DNA 損傷、蛋白質-DNA 複合體或重複序列時會停滯。ATR-Chk1 路徑是複製壓力的主要感測器:RPA 包覆的 ssDNA 區域招募 ATRIP-ATR,活化的 ATR 磷酸化 Chk1,後者抑制新起點的啟動、穩定停滯的複製叉並活化 DNA 修復。複製叉崩塌(fork collapse)產生 DSB,轉而活化 ATM-Chk2 路徑。跨損傷合成(TLS)聚合酶(Pol η、κ、ι、Rev1)可繞過損傷繼續合成,但保真度較低。Pol η 對 UV 造成的 CPD(cyclobutane pyrimidine dimer)有高保真活性——XPV 型著色性乾皮症就是 Pol η 缺陷所致。
癌症治療中的複製靶點
腫瘤細胞因致癌基因驅動的複製壓力(oncogene-induced replication stress)而特別依賴 ATR-Chk1 和 PARP 路徑。ATR 抑制劑(ceralasertib)和 Chk1 抑制劑正在臨床試驗中。PARP 抑制劑(olaparib)在 BRCA1/2 缺陷腫瘤中利用合成致死(synthetic lethality)原理——BRCA 缺陷細胞無法進行同源重組修復複製叉崩塌產生的 DSB。拓撲異構酶抑制劑(camptothecin 靶向 Topo I、etoposide 靶向 Topo II)透過穩定 cleavage complex 製造 DNA 損傷,是經典化療藥物。核苷類似物(gemcitabine、cytarabine)以 dNTP 類似物摻入 DNA 終止複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