肝小葉的概念在組織學上有三種互補的功能單位定義:
古典肝小葉(Classic lobule):以中央靜脈為中心,六角形邊界為界,反映血流方向(離心式排出)。
門脈小葉(Portal lobule):以門脈三聯體為中心,三角形邊界連接相鄰的三個中央靜脈,反映膽汁流動方向(向心式收集到膽管)。
肝腺泡(Liver acinus / Rappaport acinus):以兩個相鄰門脈三聯體的連線為軸,菱形範圍橫跨兩個古典肝小葉,反映氧氣和養分梯度。此為當今功能性研究最常採用的單位。
血竇內皮的特化
肝血竇內皮(liver sinusoidal endothelial cells, LSEC)具備獨特的形態學與功能特徵:不連續的窗孔(fenestrae,直徑 50-180 nm)允許大分子如脂蛋白和病毒顆粒通過;無基底膜(與其他微血管不同);表達高度活化的清道夫受體,是體內最有效的清除細胞之一。LSEC 的窗孔在肝硬化早期會「毛細血管化」(capillarization),失去窗孔並沉積基底膜,是疾病進展的早期指標。
Disse 腔與星狀細胞
肝細胞與 LSEC 之間的次內皮空間稱為 Disse 腔(space of Disse),是物質交換的主要場所。Hepatic stellate cells(HSC, Ito cells)位於 Disse 腔內,靜止狀態下儲存 80% 體內維生素 A(作為 retinyl ester)。慢性肝損傷時,HSC 活化轉變為肌纖維母細胞,分泌大量第 I 和 III 型膠原蛋白,是肝纖維化的中心驅動細胞。針對 HSC 活化路徑(TGF-β、PDGF、Hedgehog)的抗纖維化藥物開發是當前轉譯研究熱點。
Zonation 的分子機制
Wnt/β-catenin 信號從中央靜脈周圍 endothelial cells 釋放,建立 perivenous(Zone 3)的「Wnt-high」狀態,啟動 Zone 3 特異基因(Glutamine synthetase, CYP2E1, Cyp1a2)。Periportal(Zone 1)則由 Hnf4α 和 Ras/MAPK 信號維持糖質新生與尿素循環基因表達。Halpern et al.(Nature, 2017)利用單細胞 RNA-seq 結合空間重建技術,繪製了肝小葉沿血流軸的連續基因表達梯度,揭示 50% 以上的肝細胞基因表現具空間異質性。
肝再生
肝臟具獨特的再生能力,70% 肝切除後可在 1-2 週內恢復原體積。主要由成熟肝細胞分裂驅動(不依賴幹細胞),由 HGF、IL-6、TNF-α 和 Wnt 信號協同調控。慢性損傷下,門脈周圍的肝祖細胞(hepatic progenitor cells,又稱 oval cells)可雙向分化為肝細胞和膽管細胞。
臨床轉譯
非酒精性脂肪肝病(NAFLD)與代謝症候群相關,已成為全球肝病主因。從 NAFLD 進展至 NASH 涉及「multiple parallel hits」假說:脂質毒性、粒線體功能障礙、ER 壓力、腸道菌叢失調、免疫活化共同作用於肝小葉。Resmetirom(THR-β 激動劑)成為首個 FDA 核准的 NASH 治療藥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