循環系統的生理學涵蓋心臟電生理、血流動力學和微循環三大領域,現代理解整合了分子機制、定量物理模型和臨床轉譯。
心臟電生理的離子基礎
竇房結起搏細胞的動作電位(Phase 4 自動去極化)由三個電流驅動:If(funny current,HCN4 通道,cAMP 門控,被 ivabradine 抑制用於心率控制);ICa,T(T 型 Ca²⁺ 通道,去極化中期);ICa,L(L 型 Ca²⁺ 通道,Phase 0 上升相)。與心室肌細胞不同,SA node 不依賴 Na⁺ 通道產生上升相。
心室肌細胞動作電位五個時相:Phase 0(快速 Na⁺ 內流,INa,速度 ~300 V/s)→ Phase 1(短暫 K⁺ 外流,Ito)→ Phase 2(平台期,ICa,L 內流平衡 IKr/IKs 外流,持續 ~200 ms,是骨骼肌 AP 的 100 倍→確保有效不反應期防止強直收縮)→ Phase 3(K⁺ 外流主導的再極化)→ Phase 4(靜止膜電位 ~-90 mV)。長 QT 症候群(LQTS)的分子基礎:LQTS1(KCNQ1/IKs 功能喪失)、LQTS2(hERG/IKr 功能喪失)、LQTS3(SCN5A/INa 功能增強→延長平台期)。
血流動力學的定量分析
Poiseuille 定律:Q = ΔP × π × r⁴ / (8ηL)。血管半徑(r)的四次方效應使小動脈成為主要阻力調節點——血管收縮 50% → 流量降為 1/16。Windkessel 模型將主動脈比擬為彈性氣室:收縮期儲存彈性能,舒張期釋放維持持續血流,解釋脈壓的產生。
Frank-Starling 機制的分子基礎:心肌拉伸→肌節長度增加→增加 titin 的被動張力和肌絲重疊的最適化→每搏輸出量增加。這是心臟自動調節前負荷的內在機制,不需要神經或荷爾蒙參與。
壓力-容積環(PV loop)是整合心室功能的金標準:等容收縮期(容積不變、壓力升高)→ 射血期(壓力先升後降、容積減少)→ 等容舒張期 → 充盈期。收縮末期壓力-容積關係(ESPVR)的斜率反映心肌收縮力(Emax),舒張末期壓力-容積關係(EDPVR)反映心室順應性。
微循環與內皮生物學
Starling 力的修正模型(Levick & Michel, 2010):傳統模型假設靜脈端回收液體,但實際上大部分微血管全段都是淨濾出,回收主要由淋巴系統完成。糖萼(glycocalyx,厚 ~0.5 μm)覆蓋內皮腔面,由蛋白聚醣和醣蛋白構成,是 Starling 力的真正半透膜,其降解(如敗血症、缺血再灌注)導致毛細管滲漏和組織水腫。
內皮細胞不只是被動屏障,更是活躍的旁分泌器官:NO(由 eNOS 產生,活化 sGC → cGMP → 平滑肌舒張)是血管張力的核心調節分子,其生物可用性降低是內皮功能障礙和動脈粥樣硬化的起始事件。Endothelin-1 是最強的內源性血管收縮肽。血流剪切力(shear stress,~15 dyne/cm²)通過 KLF2/KLF4 轉錄因子和 mechanosensory complex(PECAM-1/VE-cadherin/VEGFR2)維持內皮的抗發炎和抗血栓表型。低/紊亂剪切力區域(如動脈分叉處)促進粥樣硬化斑塊形成。
心衰的病理生理學
心衰是循環系統的整合性疾病。HFrEF(射出分率降低型,EF < 40%)的神經荷爾蒙活化級聯:CO 下降→壓力感受器反射→交感活化(短期代償但長期毒性:β1 受體下調、心肌重塑)+ RAAS 活化(angiotensin II 促血管收縮和心肌纖維化、aldosterone 促鈉滯留)→後負荷增加和容積過負荷→惡性循環。現代治療靶向這些路徑:β-blocker(bisoprolol)、ACEi/ARB/ARNI(sacubitril/valsartan)、MRA(spironolactone)、SGLT2i(dapagliflozin,原為降血糖藥,透過利鈉和代謝重塑保護心肌)。
